稍作鎮定,我想不對呀,她怎麼知道我故意把聲音壓低了?趁德萊克的爸爸上廚房的時候,我壯著膽子問她,她說是在我臥室門口聽到的。作為婆婆怎能在門外偷聽兒子和媳婦做愛呢?這也太齷齪了吧?見我動了真氣,她才告訴我:她從洗手間出來時,見我的臥室有動靜,便躡手躡腳地湊近,本想聽聽我是不是在對德萊克說她的壞話,沒想到聽見我們在做愛,就好奇地靠在門旁,聽聽中國女人和法國女人在做愛時的聲音有何不同……
簡直是變態!我當時氣得快要發瘋了。那天是我來法國後和德萊克母親的第一次爭吵。我叫喊,我大哭,我撕床單,我砸玻璃瓶。我連最後的隱私也沒有了!我真的無法忍受!她見我不能原諒她,就給德萊克打了一個電話,說我虐待她,容不下她。未等德萊克回來,他們就坐火車回尼斯了。我哭著向德萊克解釋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,他只是噘了噘嘴,聳了聳肩,並沒有說我的不是,也沒有說他母親的不對。我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。
我和德萊克結婚三年多的時候,我們的婚姻也終於走到了盡頭。
想我當年急於做異國新娘,是想過上層人的生活,誰知幾年下來,卻過得遠不如國內的生活舒適。因為德萊克和我結婚後一直AA制,所以,我自己以前的積蓄已所剩不多;父母雖然當初極力阻止我與德萊克的結合,但我真的和他走到了一起,父母並沒有絕然地斬斷和女兒的親情,他們不但沒有因我而沾光,反而在我出國後三番五次地彙錢給我,不過對於國外的高消費來說,這也不過是杯水車薪,我必須自力更生。於是,我到了一家華人餐館打工。洗盤子的工作看似簡單,但每天干下來,經常是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,真想好好地躺在床上休息兩天,但為了現實的生存,為了我尚存的尊嚴,我只有默默地忍受著,艱難地獨自前行……
德萊克因為生意應酬,身邊時常出現漂亮的年輕女孩兒。後來,我發現他在外邊有了別的女人,就多次勸說他,可不但沒有令他回心轉意,反而遭來一頓痛罵與羞辱。孤獨與苦悶使我心力交瘁,度日如年。可是,我又下不了決心放棄這段婚姻,因為我不願拿著微薄的精神損失補償費,帶著一個失去父親的法籍女兒回到中國。我又一次想起了我的父母,我因為一時的貪慕虛榮、任性和自私而傷害了他們,辜負了那份難以回報的愛。這時我才真切地感受到,那份愛永遠是天底下最無私、最真摯的愛啊!正因如此,我覺得,如果就這麼回國,自己已無顏再見他們了……
一天下午,餐館因停電提前打烊。我回到家打開門,一幅我最不願看到的畫面映入了我的眼簾:德萊克和一個年輕女子正雙雙赤裸著在床上。
“滾!臭婊子!”我憤怒地大喊著,朝那女子抓去。德萊克急忙擋著我,讓那女子速速穿衣離開。
“她是誰?”我瞪著雙眼質問德萊克。
“這是我的隱私,請你尊重我的生活習慣。”德萊克不緊不慢地回答。
“去你媽的隱私!”我抓起身邊的台燈,朝他狠狠地扔了過去。
德萊克躲開了,他驚愕地望著我:“保姆和孩子還在樓下的屋子裡,我的母親也在,你難道想讓他們全聽到嗎?你怎麼會變得這麼野蠻?”
我不再理他,轉身下樓,找到他的母親。我問她:“您兒子在和別的女人鬼混,難道您不知道嗎?您為什麼不管呢?”他的母親面無表情地說:“敏,你不要大驚小怪,在我們國家,男人有幾個情人是很正常的,做媽的為什麼要干涉?你以為你是誰?你一個人滿足得了他嗎?”
此刻,我感覺到自己似乎已墜入萬劫不復的地獄,全身發冷,眼淚“嘩”地流了下來……
不久,我結束了短暫而漂泊的異國婚姻,獨自回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