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堂電影院(Nuovo cinema Paradiso)》:有多少愛可以重演
總有一些溫情是揮之不去的,即便是在漸行漸遠中荒蕪,偶有闌風吹散月邊雲時,曾有的耳詳能熟的情致又呼之欲出,彷若“天上月,遙望似一團銀”般地變得皎潔明亮起來。縈縈繞繞的情結,滋生幾多柔情,挾帶著淡淡的張力,溢出記憶之湖堤,於時光的流水中輕舞波瀾,瀰漫著絲絲寸寸的幽思,一如老去的電影,不曾遠離,卻又時有時無。商務中心
猶記得在兒時,但凡晴朗之春夏秋夜,除了圍坐在大雜院的草蓆上聆聽大人講故事、頭戴野花野草織就的花環唱歌跳舞自娛自樂、東家躲西家藏的嬉戲之外,最開心的事莫過於結伴去軍分區大院內看露天電影了。婚紗攝影
那時,總會有人提前通知“今晚有電影”或是“今晚可能有電影”,這消息很快傳遍了大雜院的各家各戶。於是,各家的孩子敦促父母早些做好飯菜,孩子們急不可待地先於大人吃過晚飯後,呼朋引伴直奔軍分區大院。有的孩子提著小板凳,有的孩子卻空著手,一路上打打鬧鬧地穿過田間小道,從軍分區的後門進入藍球場。露天電影就在藍球場上放映。婚禮統籌
孩子們或用小凳子佔位,或是找來幾塊磚頭在地上先畫個圈,再把磚頭往圈內一擱,即表明所圈的地盤為某某家的專座。晚來的人,或是沒有孩子幫忙圈位置的人,很自覺地在後面的空地另找位置。孩子們完成圈地任務後,便開始在球場上不分東南西北地追追趕趕。孩子們的叫喊聲超過大人的喧嘩聲,直到電影開場了一段時間,有人實在忍不住了,大喊了幾聲:“安靜!不准吵了!”孩子們這才陸續安靜下來,找回自家的位置,津津有味地觀看已是欣賞多遍的老電影。
也有出現“謊報軍情”的時候,男女老少等到了正常放映電影的時間,仍未見球場的欄杆掛上白色的幕布,心急的人便先行撤退了,不甘心的人還會再等上一小段時間,才慢悠悠地走回家。路上若遇到有人詢問:“今天放什麼電影?”會有人笑呵呵地答道:“放《英雄白跑路》。”
在那個還不知道電視為何物的年代,除了文藝演出之外,電影成為人們生活中最豐富的精神食糧。當時舉國上下都以“階級鬥爭為綱”,所接觸的都是以 “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”為理論的核心內容,人們除了觀看國內的戰爭片和革命樣板戲、紀錄片之外,還有機會看到其他社會主義國家的紅色影片。有些電影是孩子們難以看懂和理解的,但這並不影響孩子們對電影的熱愛和眷戀。因而我能理解意大利西西里島詹卡多村莊的那位名叫“多多”的男孩子,理解他對影院的那份痴迷和執著。假如我也有機會接近放映員,有機會呆在放映室裡,有機會碰一碰珍貴的膠片,我也會像他一樣如痴如醉,留連忘返於電影世界裡。
電影打開了一扇扇通往世界各地的窗口,無限地拓展人們的精神文化疆域,足以令人擁有更開闊的視野。成為“天堂樂園戲院”的放映員,是小多多遙不可及的天堂夢。一場突如其來的火災,燒毀了老放映師阿爾弗雷多的雙眼,命運女神把躲躲閃閃偷師學藝的小多多迅速推到了前台,小多多以天堂樂園的準放映員及小學生的雙重身份接替了艾費多,成天樂滋滋地像驢子般工作著,讀書則退居次位。
電影是生活的提取、濃縮或是誇大,它可以超越人類慾望的極限,滿足形形色色的夢想,創造無數個瞬間的永恆。然而電影僅僅是生活的調劑,過度沉迷於虛幻的世界會讓人喪失鬥志,阿爾弗雷多不忍心看著多多把寶貴的青春浪費在小城的電影放映上,他以過來人的親身體會告誡多多: “它叫人像孤單的奴隸,一副膠卷看上百遍,沒有其他事可做,除了像只笨鳥和嘉寶·泰勒說話。”阿爾弗雷多期待多多有朝一日走向廣闊天地,有更大的作為,而不是長期固守著眼前的單調重複的工作,這無異於守財奴的短淺行為:“不要在這里呆著,時間久了你會認為這裡就是世界的中心。”
年青人總有年青人的想法,尤其是產生了愛情之後。愛情是生命的中心,愛人是世界的中心,尤其是電影裡的愛情,是如此地美麗纏綿繾綣夢迴。但是, “人生和電影不同,人生比電影苦多了。”生活中沒有人能成為誰的終身導演,沒有人能徹底改寫誰的人生與幸福。面對人生的種種失敗,沒有人能掐算得到幸福在今生是否會降臨,何時能降臨。即便是勇士,在嚐到愛情的苦澀、被刺得遍體鱗傷、心灰意冷之後,也可能會黯然神傷地退場,就像阿爾弗雷多講述的那位士兵,發誓用一百天的等待來換取公主的愛情,卻在日夜等待後的第九十九夜悄然離去,“因為他害怕當第一百天來臨時,聽到的是公主拒絕的聲音。”那士兵沒有足夠的勇氣承受絕望的結局,與其讓自己的希望徹底破滅,還不如像懦夫一樣抽身離去,給自己的未來留有一絲幻想。儘管多多和初戀情人伊蓮娜對愛情充滿了執著,不畏阻饒,但他倆最終還是沒有能力衝破愛情的重重阻力,多多只得作為失敗者遠走他鄉。
三十年後,阿爾弗雷多的死訊把早已成名的多多帶到了我們的面前,連同那個承載著幾代人的悲歡的“天堂樂園戲院”。熟悉的一幕幕場景展現,有如時光倒流,彷彿一切又回到了起點。不同的是,過去的那些面孔多已蒼老;廢棄已久電影院在眾目的默默注視下被夷為平地,結束它的歷史使命;多多也終於與初戀情人冰釋誤會後在海邊圓了舊夢。
電影可以NG,重拍一次又一次,直到令人滿意為止;也可以一成不變地重演一遍又遍,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如一日;還可以像阿爾弗雷多拼接的吻戲膠片,讓曾被禁錮的愛情得以重見天日。而生活卻沒有NG和無序拼接,隨時間流逝的元素,無論其是否能重回,生活依然會繼續沿著自身的軌跡繼續前行,或許,有可能在某處打幾個漩渦略作停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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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本帖最後由 jade 於 2009-1-6 18:06 編輯 ] |